小格似乎对我的决定有些不满。
但是林沐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从始至终只是在询问我的意见，仿佛我才是那个唯一拥有决定权的人。我硬着头皮答复，总会有一个人满意一个人不满意。
林沐珊在洗澡的时候，我正搀扶着王姨往楼下走。我把看上去有些半分醉的王姨在监控室里安放好，她没什么太出格的举动，只是不知道在胡乱说些什么。
人生总是不尽相同的，但痛苦在绝大多数的时候又是共通的。我没有多问什么，用她的手机给给通讯录第一位发去留言，希望能来个人换班替我照顾一下她。
王姨嘟嘟囔囔说些什么，我没有听清，就像她那瓶让人有些晕晕乎乎的红酒，含糊不清却充满苦涩。
伟叔不知道什么已经赶到了。
我对他点了点头，摊了摊手表示无奈。伟叔没有多说什么，他轻声对我道谢，慢慢走近王姨。
我退出了房间，没有久待其中的理由。
我回到家时，林沐珊正在给小格吹着头发，她站在小格身后，慢慢地帮她把长发梳理好。我站在门口，远远地看向她们总觉得有一种姐妹的感觉。
我很感谢林沐珊，她初次和小格见面时没有太多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害怕和恐惧。她坐在那广场我随意挑选的咖啡店里的座位上，平淡地告诉我小格的人鱼身份。
她好像从一开始见到小格时就猜到什么。
我刻意地敲了敲门，咳嗽了两声示意自己回来了。小格立刻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是清澈的开心和兴奋，整个人似乎想要挣脱开林沐珊为她梳妆打扮，但又被她拉回坐在沙发上。
小格像是精美到极致的洋娃娃，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谁又不想真的去摆弄打扮她，变成真正的公主呢？
“水还要等一会。”林沐珊低声对我说，手上给小格梳理头发的动作却没有停滞丝毫。
我自然地点了点头，小格刚刚洗过澡，热水器里没剩下多少热水已经成为我这些天的基本认知。我坐在沙发的另外一角，享受为数不多的安宁时刻。
可世界幕后的掌控者似乎不喜欢我安宁，他总是会找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让我重新回到现实的漩涡。
电话在茶几上响起，铃声是我昨天偷偷录下来的吉他曲。
黄昏。
林沐珊笑着看着我，宛若看见什么有意思的笑话。小格不明白那首黄昏代表着什么，仍然在与自己的头发搏斗。
我看了看茶几上的备注。
开保时捷豪车的富婆。
林沐珊放下已经帮小格挽好的头发，她走到茶几旁，看了看电话上的备注，自然地将手机递给我。
她轻声笑着，“是婷婷？”
我有些尴尬地接过手机，点了点头。林沐珊当然看见手机上的备注，有些比较搞怪的备注名虽然不太正经，但描述确实很贴切。
起码林沐珊立刻就知道是谁。
但我又推回给林沐珊，“还是你接吧，估计是找你的。”
我看着她伸出手，手机安稳地落入她的掌心。林沐珊接通了电话，撩起耳边些许头发，没有打开免提。
我看向小格，她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在剥着之前去流动摊贩那买来的一些小橘子，有些涩，但是很便宜。
她耐心地撕掉橘肉上的白丝，一丝不苟。我很少能看见小格有这么认真专心的时刻，她的世界仿佛在那短短的瞬间就只剩下橘黄色，我坐在旁边，说不上什么感觉，但总觉得这一幕充满着幸福。
她掰开橘肉，一半多一半少。
小格将那一半多的分给了我，而后又眼巴巴地看着我，有些时候真不明白她究竟是大方还是小气。我拿起手中的橘肉和小格手中的另一半做了交换，她欢天喜地地拿走，生怕我反悔。
她就像是一个鲜活的人，有着喜怒哀乐，情绪不压抑也总是善于表达。可我的脑子里总是冒出另外一个身影，那是高傲和冷清的眼眸。
祸兮福所致，福兮祸所在。一个表面完美的事物总有另外一面让我看不见也不想看见的糟糕画面。